火锅打翻六六鳴🐽

包姐很高贵,糊逼没有机会

【朱一龙水仙/迟勤】督军的天价小妻子 第二十二章

又名:霸道督军之傲娇夫人哪里逃

三年前他对他不理不睬,他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三年后他找遍世界总算是找到了他

一番强取豪夺竟把他宠上了天

“这一次,罗勤耕,你哪里也别想逃。”

关键词避雷:强取豪夺/死缠烂打/勾心斗角/R17/年下

22.

“罗勤耕呢?他怎么样了。”迟瑞见洪正葆进来,也顾不上同医生纠缠了,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怎么好。”洪正葆沉吟一声,“他到了冬天本就身体虚,现在在青峰山上折腾了这一次,虽说是还好没有得什么大病,只是往山风的风口抵着吹了一天一夜,终归是伤着了,恐怕是养不怎么好了。”

“养不好?”

“是。”洪正葆拍拍迟瑞紧绷的肩示意他放松一些,自己叹了口气,才又接着道,“今年冬天怕是要比以往的冬天难过了,受了凉,如今是还睡着身上都烫得吓人了。虽是高热,还在发汗,透湿了两次床单了,叫医生也来看过了,说是人醒了怕是要稍微好些,只是,难说啊……”

“往年冬天他也是这般?我分明记得……”

“你记得什么啊!你当他现在还不够难受吗?”洪正葆睨了他一眼,强硬地打断了迟瑞的话头,“总之,罗勤耕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有缘无份的事,强求不来,若实在不行,你就当他死了吧。”

纵然是早已知道了这个答案,可是被洪正葆这般讲出来,心跳还是空了一拍,然后再又重重地砸下。已经结痂的伤口上,那层欲盖弥彰的血痂被生硬地撕开,新生的鲜血顺着创口涓涓流出,来不及砸在地上,就已经冰凉。这也许是罂粟花般的美梦,也许只是两只刺猬彼此折磨的煎熬,是时候了,两条阴差阳错相交的直线又该分头去往不同的方向。

“好。”

那就这样吧。迟瑞有些自嘲地笑笑。只是可惜了,金城的院子,蕤青轩的戏台,督军府里新送来的上好红木桌椅,这些他原以为会和那个人陪他生生世世的物件,分明都还在的,偏偏少了身边的那个人。罗勤耕这个人呐,就像是烟杆里的烟叶,味道很冲,但是偏偏让他上瘾,将他的心肝都侵蚀得一干二净了,不过只是给他一星半点甜头,就足以让他沉沦在短暂而虚假的幻想里。

这一次,他又被抛下了。

“我……我能再去看看他吗?趁着现在他还没醒。”话出口了,迟瑞才恍然。仿佛是那年寒冬,他跪在隆福戏院门口的冰雪里,只为见罗勤耕最后一眼。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去吧。我们明天就回东江,不管他醒没醒。”洪正葆让出一条路,叫周围的护士过来帮一把手,“只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同你说清楚,也是为了以后我们大家的日子好过。”

“什么?”

“杜日升死了。”

“这我知道,我杀的。”迟瑞眉目间淡然,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不值一提的蝼蚁。

“那我说些你不知道的。青峰山和清帮的都剿了,包括东江的残余。”洪正葆看了一眼迟瑞的神情又接着道,“我们在清点尸体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人呢。杜日升的弟弟,杜月初。”

迟瑞微微皱眉,点点头示意洪正葆接着说下去。

“杜月初不是个省油的灯,相比他的兄长,这个人的手段更要狠戾些。”洪正葆顿了顿,“现在,督军府的迟督军手刃了他的兄长,剿了他的弟兄,很难说,穷途末路的人会做些什么。”

“谢谢。”迟瑞不温不火地道了声谢。

洪正葆颔首,又接着寒暄了几句,“督军对勤耕,对我洪帮有恩,若是他日需要,我洪帮必当鼎力相助。”便退到一旁,让久等的护士将迟瑞搀到罗勤耕休息的病房。

 

他瘦了。

这是迟瑞的第一个念头。比三年前要瘦,也比在东江的时候瘦,纵然脸还是肿着,皮肉下嶙峋的骨骼还是触目惊心。新换上的月牙白长衫就空荡荡地铺在身上,仿佛床上只是躺着件衣服,而不是个血真肉实的人。

然后就是后悔。分明是朝夕相处了百十个日日夜夜,偏偏就是不曾多好好的看上他几眼,只是在餍足之后,就着月光,将这人晦暗的轮廓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等现在总算是终于看着他了,又是要走了。

这人一辈子呐,总是有那么多握不住的东西。有些人,分明就是在眼前,却只当是自己得到了,便不再去珍视。不知那人就像手掌里的涓流,握不住的细沙,不知不觉间便已经溜走了,等再去找,只剩缥缈在脑海中的幻影,伸手去抓,指尖只触碰到一缕虚无。

迟瑞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描摹这罗勤耕的脸。幸亏罗勤耕还睡着,羽睫就这样盖在一双眼睛上,叫他看不见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那眸子里时常带着水光的,潋滟着一缕柔情,就像是他满心的温软。在一片疏离的温婉之后又像是冰冷的山石,冷冽得似是带有寒风,宛若一个看客品味着人世间走马观花般的闹剧。那是双会说话的眼睛,摄人心魄的销魂窟,三千尺的桃花潭,皎皎云和月的星空。迟瑞大概就是沉溺在那抹若有似无的温柔里,若是等罗勤耕醒了,他看着这双眸子,就真的走不动了。

如若不是洪正葆带来的消息,也许他还存有着一丝幻想。哪怕只是偷偷的看着他,像不经意间路过他日日走过的路,重合青石板路上的脚印,那些曾经并肩走过的街景。但是,他的最后一扇门还是关上了。背后的眼睛宛若一触即发的剑戟,稍有不慎便会殃及池鱼。

是,他是怨罗勤耕,怨他将那心尖尖上的温软踩入刺骨的冻土,怨他将所谓的真心嗤之以鼻,怨他自始自终都仿佛是不会柔软的劲竹,滚热的心脏都融不了冷血。但是,这人就偏偏是下贱,驴面前放一筐秸秆便会无休止地推着磨,罗勤耕往那里站着,这满腔的欢喜便完完全全地绕着他,每一寸经脉里流动着的心悦便刻上了罗勤耕的名字。

他是将罗勤耕刻在骨子里了,爱的,怨的,恨的,心悦的……一笔一画刻成的还是“情”这个字。

到底是先动情的人是输家,到头来,这也只是一个人的告别。

迟瑞在罗勤耕的额头上留下轻轻一吻,背过身去,走了。

 

罗勤耕睡了很久,也不能算是睡着,半梦半醒辗转了很久,哪怕是在回东江的简易马车上,整个人被裹在加厚的棉絮里,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睡着,如若不是滚烫的鼻息灼人,车上的医生怕是早早的掉了脑袋,先被送去地府给罗勤耕铺路。

这一路上迷迷糊糊的,分不清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仿佛隆福戏院台上的戏本,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每一个梦境里都有迟瑞,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城门上的头颅,他都认得。“迟瑞呢?他在哪儿?”罗勤耕每次醒来便只是说了这一句话,也许还没醒,只是下意识的挂念,等他说完,便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开始下一场梦境。如此反复了大半个月,等人终于是清醒了,东江已经开始下入冬的第一场雪。

罗勤耕醒来不比昏睡好上几分,还是一如既往地缠绵病榻,只是能说话了,能动了罢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磨人便是说的他。好在洪府暖和,铜墙铁壁的四周都是密不透风的墙,洪正葆还专门托人往罗勤耕房间里新修了个壁炉,罗勤耕念叨好久的西洋新鲜样式,人在里面坐着不用毛毡都暖和。

只是今年罗勤耕被闹了这一次,虽说不是什么大病,却还是伤了根基,越发是畏寒,在床上躺久了觉得疲软,转头叫府里的丫头给他找了张摇椅,揣个汤婆子,靠在壁炉边看书。累了便倚着躺椅闭着眼睛睡一觉,睡足了又醒过来将半开的书拿起来接着看。一天到晚的昏沉着,颠倒了黑白,洪正葆本还是想出声管管,被调理的医生拦下了。

在洪府的日子倒是闲适,暖炉萦绕,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化成了一滩水,也不用想别的甚么,只是这心里觉得空落落的,总觉得是失了些什么,奈何这骨头躺懒了,便不想去追究了。

难得精神好些,便叫丫头过来问话,不问医生,不问病情,只问洪府进来可有人来过。那丫头不明所以地将自他昏迷以来洪府上上下下的宾客报菜名似地念了一遍,甚至连门房过来送报的报童,生煎铺子来送餐的老板都不放过。原以为罗勤耕又会露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整个洪府的小丫头都喜欢看罗勤耕眯着眼然后沉吟一声的模样,百看不厌,可偏偏躺椅上的人半天没有反应,良久才抬起眼帘问一声“再没有其他人了?”,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那眼帘又垂下了。

小丫头不懂二当家眉间的千愁万绪,她眼神浅,只知道里面最浅显的失落与难过。

 

 

 洪正葆也挺无奈的哇,罗勤耕的安危和罗勤耕的爱情摆在他面前,还是选择保全罗勤耕的安危,害!【最近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嗷,啊啾~


【朱一龙水仙/迟勤】督军的天价小妻子 第二十一章【连载】

又名:霸道督军之傲娇夫人哪里逃

三年前他对他不理不睬,他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三年后他找遍世界总算是找到了他

一番强取豪夺竟把他宠上了天

“这一次,罗勤耕,你哪里也别想逃。”

关键词避雷:强取豪夺/死缠烂打/勾心斗角/R17/年下

21.

往后的事情,罗勤耕便觉得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仿佛是在东江的河底,周身冰凉,透过朦胧的水走马灯似的旁观一场闹剧,雾里看花,水中捞月,什么都不真切,缥缈得宛若虚空中的梦境。直到胸腔里终于挤进一丝空气,身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是在东江督军府月色旖旎中背靠的那抹温软,那是皎皎星河下水乳交融的温存。

熟悉的桂花香,熟悉的体温,熟悉的人。然后是不常有的,浓烈的血腥气,发丝上都沾染着硝烟的味道,最后是若有似无微不可查的药香。但是那都是他啊,就算是化作了灰,那也是纂刻入骨的名字。温柔的,铁血的,脆弱的,坚强的……

“迟瑞……”

仿佛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束孤独的烛光,白雪皑皑的净土开出一株娇艳的格桑花,干涸已久的泉眼迸发出一抹粼粼的水光,灿烂的星河下升起一朵绚烂的花火。电光火石间,沉寂的心脏闪过蝴蝶振翅般的悸动,然后所有的不安都归于平静。

他知道,他在。

罗勤耕笑了,只是轻轻挑起嘴角,却仿佛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甚至来不及好好看一眼那个怀抱的主人就缓缓闭上了眼睛。在所有感官消失的那一刻,他仿佛听见那个夜夜在他耳边呢喃的声音在唤着他的名字。

“勤耕……”

忽然间,他有了一丝害怕,就算是面对疯狂的杜日升都不曾有的怯意。天不怕地不怕,不怕生不怕死的阎罗王怕了。

他害怕闭眼之后再睁眼就是彼岸的黄泉,幽冥中的地府,他害怕周身的温暖只是回光返照的幻觉,熟悉的怀抱是临死前的臆想,他害怕迟瑞来晚了一步,而他变成了杜日升手里的幽魂,他害怕,他怕他真的死了,从此他和迟瑞之间便隔着阴阳两界,碧落黄泉。

他怕,他怕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那句迟到了千百个日月的“我爱你”。

于是他想用尽力气伸手握住什么,仿佛他可以握住流逝的时光,哪怕是停留在这一刻也好啊。然而他的指尖只碰到了军服毛呢面料的衣角,那就握紧了吧。

然后就是坠入深渊般的黑暗。

迟瑞抱着罗勤耕,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人缓缓闭上了眼睛,恍惚间有一丝茫然。他想,罗勤耕大概是撑得太久了,太累了想睡觉而已,刚刚还叫着他的名字对着他笑呢,不是吗?

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就更轻柔了些,既然累了就睡吧,甚至呼吸都放的更加轻柔,怕扰了怀里人的梦境。他把罗勤耕的身体搂在怀里,让怀里的人睡的更舒服些,纵然罗勤耕的头不偏不倚地靠在他被流弹打伤的手臂上,发丝绞和着翻起的皮肉,一遍又一遍地撩拨着他的神经。他仿佛是感受不到了一般,只是抱着罗勤耕,不愿挪动一丝一毫。

他不敢想,如果他的手放开了,罗勤耕是不是会像童话里的泡沫,初夏风里的桃花,手里捧着的细沙,随着闯堂而过的风从他指尖的缝隙不经意地溜走,等他去寻,只找到荒地新冢,泥下销骨。他不敢想,如果怀里的温热被秋风一点一点的带走,温软变得冰冷,跳动的心脏归于死寂。

于是,他用身体将怀里的人密不透风地裹起来,肌肤相贴就感受不到冰冷,血脉交融就不会察觉流逝。

他们仿佛是两条搁浅的鱼,背倚着稻草堆,相濡以沫。

 

等洪正葆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天边的光仿佛是暗室里的一豆灯火,垂暮的老人在颤颤巍巍的苟延残喘。迟瑞还是抱着罗勤耕自始自终,从来没变过。他的眼睛通红,嘴唇干裂而苍白,军服上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稻草,怀里白色的中衣,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就是凭着一口气,靠着怀里的人硬撑着,整个人宛若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孙如柏下意识地想要过去帮忙,手只碰着罗勤耕的衣角,便被迟瑞一手挥开了。迟瑞侧着身,将罗勤耕严严实实地藏在怀里,看着孙如柏的瞳孔里没有光,他喃喃着“勤耕他没有事!你们别过来!”,却没发现他的声音仿佛是破旧的唱片,嘶哑着咆哮。

“他没事,他没事,”不知是在跟自己说,还是在安慰着迟瑞,孙如柏放低声音哄着,“先生他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先生他只是睡着了,先生他没事。”

“对,对,勤耕他只是想要休息一下,他太累了。我要抱着他,每次我抱着他,他都睡得很好”迟瑞看着孙如柏,如墨般的眸子好似天边的夜色,下一秒转头凝视着罗勤耕的脸,眼里又像是住了漫天的星辰,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冬雪里开出了一朵花的温柔,他吻了吻罗勤耕冰凉的额头,像是在安抚沉睡婴孩又像是在低声絮语呢喃着安睡的魔咒,“勤耕你安心的睡吧,什么事都没有了,杜日升他死了,没有人会来伤害你了。等我们回了东江,什么事都会好起来,没有清帮,没有斧头帮,你的仇人他们都死了,就只有我们,只有我们……我不当督军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就陪着你,你想听戏,我们就去隆福戏院听戏,你想跟浮生呆在一起,我们就一起去白米乡……等你想出去走一走换个地方透气,我就带你回金城。我让奶奶在家里修了个院子,叫‘蕤青轩’,我要在里面种花种树,搭戏台,你要什么样的,我就给你什么样的,好不好……”

迟瑞絮絮叨叨地说着,洪正葆同孙如柏交换了一个眼神。不仅是罗勤耕,迟瑞如今的样子也是相当不好了,再多浪费一秒,罗勤耕恐怕就要更危险一分,再多耽误一秒,迟瑞的精神便会再糟糕一分,如此再这般拖下去,怕是真的是要不好了。洪正葆左右看看,趁着迟瑞满心满眼都是罗勤耕,不声不息地绕道了草垛背后,让孙如柏在前面诱劝着。

“督军,督军,你听我说好不好?你也累了,歇歇吧,让我来照顾先生,好吗?”孙如柏走近了些,进一步地诱哄着,“要是先生醒来看见你不好了,心里会难受的,你很爱先生,不会让先生难受得是不是?”

“是吗?勤耕你会因为我难受吗?”迟瑞迷茫地看着罗勤耕,他不确定地皱皱眉,握紧的手像是要松开了,不过是失神了一瞬间,下一刻又如梦初醒般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冲着孙如柏咆哮着“你骗我!你就是想要趁我放手将勤耕带走!不可能!没有人能带走勤耕,没有……”

歇斯底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迟瑞嘴张着,直直地倒在地上,紧箍着罗勤耕的手却不肯松开分毫。

洪正葆从草垛后面走出来揉揉自己被颈椎撞得生疼的手,看着两个人紧握的手一时间无语凝噎,叹口气还是给身后洪帮的弟兄们打了个手势,“两个一起,抬走!”

天黑的山路不好走,好在有孙如柏在前面带着,又都是跋山涉水走山路走惯的人,虽是拖了几个神志不清的,或多或少身上带了些伤,还是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完从山上赶下来,一行人忙七忙慌地将两个人送到了龙天泽相熟的私人医院。

就迟瑞这身伤势,断是不敢将人带回迟府的,只是差人往迟府老太太那里带了个话,就说是东江督军府有了急事,先一步的走了。哪想到,老太太到底是老太太,吃过的油盐酱醋比这伙兵痞子拿的刀枪炮棍多了去了,哪能看不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也没将那可怜孩子的谎点破,就是将府里住着的外科医生叫跑腿的一并带走。好在洪正葆本就生得脸黑,看见医生晃着腿跑过来不至于羞到脸红。

迟瑞这一身看着吓人,到都是些皮外伤,虽是疼的厉害,但也不致伤了性命。倒是洪正葆这一手刀,虽说还是收了几分力度,怕再一用力,给人脑子敲出了毛病,可终归是挨了一下。只是医生正还给包扎着呢,便悠悠转醒了。

本是想着这人还晕着的,便没有上麻药,这一醒来,补麻药自然是来不及的,无法,那医生只能硬着头皮将皮肉外翻的刀口生生地缝合了,他是紧张到手抖,病床上的迟瑞硬咬着牙,疼出一身冷汗。血水和着汗水透湿了身下的白床单,硬是印出一个人型的轮廓。

这边医生刚给伤口缝合好,缠上了纱布,病床上的人就躺不住了,挣扎着起身就要去看罗勤耕,任凭医生口干舌燥地劝了半天,说什么都没用,非要亲眼看一眼才罢休。

那医生到底是拿笔拿刀的自是拦不住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见这迟瑞脚刚一碰着地要站起来,天灵盖上仿佛受到了重重一击,还没来得及站稳呢,整个人便跌坐在病床上,簌簌地落着冷汗,即便如此,还是嚷嚷着要去找罗勤耕,跟医生僵持着。直到洪正葆推门而入,好歹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如果,我说,后面……算了,我不说,说了怕被打【顶锅盖逃走(●°u°●) 」 


【朱一龙水仙/迟勤】督军的天价小妻子 第二十章【连载】

又名:霸道督军之傲娇夫人哪里逃

三年前他对他不理不睬,他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三年后他找遍世界总算是找到了他

一番强取豪夺竟把他宠上了天

“这一次,罗勤耕,你哪里也别想逃。”

关键词避雷:强取豪夺/死缠烂打/勾心斗角/R17/年下

20.

天不亮迟瑞就走了,带着驻守在迟府的亲兵,一路杀去了青峰山,不出意外,在山下就遇上了两个老熟人带着乌泱泱的队伍———洪正葆和龙天泽,这倒是和他昨天想的差得八九不离十。

洪正葆自是知道罗勤耕的打算,一想着自己那个极为不省心的义弟在迟瑞身上做的文章,耍的心机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刻意地同迟瑞走得更近了些。至于龙天泽,他本就对迟瑞不感冒,如若不是沈虎将他叫过来,说不定这会儿子还在督军府里睡大觉呢,自是落在了后面。

这深山里的路不好走,稍不留神便会翻到山崖下去,尸体恐怕都找不到。

迟瑞脑袋还昏昏沉沉的,虽是昨夜休息得早,奈何一晚睡得不踏实,睡到后半夜盗了一身的汗,醒来换了身中衣,才又接着睡了。山路不平,难免不如往常那般的健步如飞,面色潮红的接着往上走。

“迟瑞?你还能行吗?你要不歇歇。”洪正葆还没见过迟瑞这般狼狈的模样,不觉有些担心,伸手去碰迟瑞的额头,烫的。

“不碍事。”迟瑞无所谓地笑笑,他一说话喘气便有些不顺,咳嗽了几声,等缓过来了才道,“我们怕是还要走快些,勤耕在上面就算是有人护着没什么危险但是终归是熬着,没穿鞋,怕是又该染病了。”

洪正葆暗暗扶额,罗勤耕还自以为是有多聪明呢,想不到迟瑞当真是把他那些小板样都摸个一清二楚,嘴上答应着,脚程也是快了起来。

 

罗勤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浑身僵硬得要命,脑袋也不清醒,再往周围看看,差不多已经开始有了重影。

杜日升自是那次差点被孙如柏的枪伤着了便不敢放肆,也不再来了。他既是不来了,便没了吃食和水,如若不是孙如柏在山上照应着,罗勤耕多半是真的撑不到山下的人来救。哪怕是孙如柏在,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半只脚都迈进了幽冥的黄泉底下,更是刺骨。

“先生!”木门上的锁链一阵晃动,只用听声音就是孙如柏。罗勤耕想要应一声,只觉得喉咙一紧,沙痒着难受。一咳,白色的衣衫上星星点点的洒着血星,仿佛白雪上的浆果,刺眼。

孙如柏从外面跑进来,眼尖,一眼就看见罗勤耕衣服上新落上去的斑斑点点,本事雀跃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说话声都不住地颤抖,“先生!你怎么了!再撑一会儿!迟瑞他们已经上山了,一会儿就来救你了!先生不要有事!”

“我没事,”罗勤耕强打着精神,抬手去揉孙如柏的头。“倒是迟瑞,山路不好走他有没有事?”锁链很重,叮叮当当的一阵响,和着砂纸打磨般的声音,说不清到底是宽慰还是在增砖添瓦。

孙如柏瑟缩了一下脖子,将罗勤耕的手捂在怀里,想要让他暖和一些。罗勤耕的手冰凉的,甚至不像是活人的手,更像是一块冰雕,冻得叫人心慌。一边又絮絮地道,“先生想想自己好不好?当我这三年没跟在您旁边就不知道了?您要现在关心下您自己,倒会是要舒服些,偏偏就想着迟瑞那个烦人的,能有什么用啊。”

“当然是有用啊。”罗勤耕任由着孙如柏闹闹小孩子脾气,用没被握住的另一只手点点他的额头,“不是有你在吗?”

“先生要我去帮他?!”孙如柏的眼底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震得瞳孔地动山摇,一下子把罗勤耕的手握得更紧了,“我不要去!他周围人多,肯定没事!而且我在他那里多半已经暴露了,我不要去!”

“如柏听话,去跟着迟瑞,我怕他出什么差池。”

“不去!我怕先生出差池!”孙如柏只死命地拉着罗勤耕的手,说什么就是不松开。

“如柏,你听我说。”罗勤耕温声细语地哄着小孩,“你要是在我这里,我有计划伸展不开的。你想想,我当时为什么要上山?不就是为了将这一切断个干净免得夜长梦多吗?你不会让我功亏一篑的吧?”

“先生没有哄我?”孙如柏狐疑地看着罗勤耕的眼睛,只想看到那么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从来没哄过你,是不是?”

“那若是杜日升来了怎么办?他要是伤害你了怎么办?我怕。”

“如柏不怕,我不会有事的。”罗勤耕笑了笑,“他若是伤害了我,你只会看见他的尸体,放心吧。”

“那我走了?”孙如柏有些不放心地松开罗勤耕的手。就算是不愿到骨子里了,先生吩咐的事,是一定去的,还要办好才行。

“好。”

草棚的门又关上了。晦暗里,罗勤耕胜券在握地笑了。

 

孙如柏赶到半山腰的时候,迟瑞一群人已经同青峰山的杠上了。青峰山有枪支,而且大多不是自制的土枪土炮,那是杜日升带上去的。好在迟瑞这边的人手不算寒酸,孙如柏眼尖,认出人群里的几位蛟龙,暗自咋舌。罗勤耕这次当真是花了大手笔了。

战况焦灼着,上来的人大多都是受过训练的,底子是要比青峰山的要好。只是枪弹无眼,任凭你是天王老子,如若不是天选之子,哪有不披伤挂彩的。像是迟瑞,血已经染红了蓝色的军服,黑黢黢的和成一团,看不出原来的眉目。

孙如柏倒是机敏的,没一来就加入战局,只是躲在高地石头背后数着人头——青峰山当家的都在,一个不少,土匪头子向天不出意外地对上了迟瑞。至于清帮的……孙如柏眯着眼睛数了几遍,怎么数怎么不对,偏偏就只是差了一个。左看右看地寻着,恍惚间仿佛上山的路上又一个身影觉得熟悉,便往那人身旁的石头上放了一枪。那人影回过头来,只不过一瞬,便跑得更快了。

那是杜日升。

完了。孙如柏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端起枪想要再放一枪将杜日升结果了,奈何再往上的路便是鳞次栉比的参天大树,尽是障碍,补枪已经来不及了。去追,更是来不及,只是迟瑞如若现在赶过去,多半还能赶上那么一星半点。

那就让迟瑞赶紧的上去,也对得起罗先生到现在这个时候了还对他念念不忘。孙如柏咬咬牙从石头后面蹦出来,对着向天的头开了一枪,总算是把迟瑞从绝对的劣势解救了出来,一如当年同迟瑞在战场上一样。

向天的血混合着脑浆洒在迟瑞的脸上,斑驳而惨烈。迟瑞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孙如柏站在石头后面,手里的枪冒着一缕青烟,手指着往草棚最近的路。然后,又躲在石头后面不见了,只是,青峰山和清帮的人莫名其妙的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

 

草棚的锁链又响了,不用猜,是杜日升。

不知为何,罗勤耕突然很想笑,就是很想笑。他就喜欢这样,看着胜券在握的人变成歇斯底里的蝼蚁,高高在上的得意变成负隅顽抗的挣扎,希望的光破碎,只剩下绝望的黑暗。杜日升就是这样,仿佛是落入陷阱的困兽,发出最后的咆哮。

“女表子!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杜日升发疯似的闯进来,一巴掌重重地打在罗勤耕脸上。

罗勤耕头被打偏到了一边,脸上却还是云淡风轻的微笑。有的人就是这样,纵然已经狼狈不堪,但是污浊终究是遮不住他的光辉。明珠落入泥泞,那依旧是明珠,神落入了凡尘,那依旧是神。

“杜日升,你没有机会了。”罗勤耕的声音仿佛是远空降临的神谕,很轻却是巨山磐石般的笃定,“要我告诉你,你错在哪里吗?”

“呵,也不能算是错,只是你蠢,大概活着就是错吧。你可知道,你最近新纳的那一房姨太太,是我养的。你更不知道,她跟你说的卖身葬父,其实,她的父亲是我救的,现在还在我家里养着呢……

“我还活着的消息就是她告诉你的吧,那也是我让她告诉你的……

“你绑架迟瑞,也是我设的。想不到吧?你以为你钓住了我,其实呢?呵呵……

“杜日升,你要想斗得过我,再等个两辈子吧,哦,不对……哎,也快了……”

“女表子!我要杀了你!”杜日升怒目圆睁,下意识地去掏枪,但是只摸到了空荡荡的枪套。

“清帮在东江彻底没了,也许,我会想你的……”

“混巾长!你去死吧!去死吧!”杜日升的手掐住了罗勤耕的脖子,青筋暴起“我不会死的!你去死!去死!”

罗勤耕的眼前的光景变得越来越模糊。杜日升的手扼住他的咽喉,呼吸不了了。因为缺氧,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濡湿了月牙白的长衫,身下的稻草。鼻血顺着脸颊蜿蜒地滑落,然后砸在地上,仿佛开出了来自黄泉的花。

但是,他一点也不害怕。纵然是眼前的一切都扭曲了,纵然是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归入了死寂,纵然是也许他真的快要死了。但是他不怕。

草棚的门口仿佛有一个人影,逆着光。

是他来了。

“迟瑞……”

枪响了。

 

说真的,理性讨论,迟瑞真的真的不渣哇!╮(╯▽╰)╭就,我觉得真的还好啦~【别问我为什么突然这么勤奋,因为真的要赶进度,不然写不完了啊啊啊啊!总不能等迟少过生日的时候还这样半吊子谈不成恋爱哇!要谈赶紧谈,要死赶紧死!冲鸭!

 

 

【朱一龙水仙/迟勤】督军的天价小妻子 第十九章【连载】

又名:霸道督军之傲娇夫人哪里逃

三年前他对他不理不睬,他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三年后他找遍世界总算是找到了他

一番强取豪夺竟把他宠上了天

“这一次,罗勤耕,你哪里也别想逃。”

关键词避雷:强取豪夺/死缠烂打/勾心斗角/R17/年下

19.

偏院是迟瑞喊着修的,名字也是迟瑞起的,虽说是被老太太赶去偏院的,但是这脚上的步子偏就是轻如飞燕。

屋子大概是修好了的,就是这院子里的略微单调了些,石桥假山倒是不少,只是没了那些花花草草的,要是让东江的精致大佛屈尊降贵地留在这儿,难呐。

一想到在东江的罗勤耕,迟瑞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心悦的弧度。没了消息这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督军府都等急了?那帮三大五粗的有没有为难这个冷冷清清的人,天气凉了,也不知道看起来病病怏怏的阎罗王有没有染风寒……大抵是太久没见着了,心里念得紧,只盼着快些养好了回去,收拾东江的那帮烂摊子。

杜日升既是把他这个督军都绑了,那这给清帮在东江上自然是留不得的了,虽是早就想把这个毒瘤连根拔起,只是苦于没有缘由,如此正好是送上门来的机缘巧合,便休要叫他手下留情了。

回想起被杜日升绑上了青峰山,迟瑞只觉得一阵后怕。不是怕土匪,也不是怕杜日升,是怕还好不是在东江,而是在金城,在罗勤耕的耳目够不着的地方。若是这消息叫罗勤耕听去了,这人多半该叫上蛟龙闯上山,把那一窝的土匪都端了,指不定又该受什么伤了。罗勤耕只是把他当作制约清帮的工具,自然是要拼死护着不要出任何差池,但是罗勤耕于他是心尖尖上留着鲜红血的软肉,逆鳞下护着的一腔温软。

只是,他当真是不知道吗?

迟瑞有些迟疑了。那是个人精,在他身上埋了多少东西,穷奇,蛟龙……一次一次地在他面前翻风起浪,将他的希冀踩入尘埃再从身后拿出一块小小的糖。可他偏就死心塌地的栽在这个玉人身上,纵然是满腔的热血触冰即凉,也要试着将千年的冰霜融化哪怕一丝一毫。

他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尽心尽力地做好不管是不是他应该做的一切,等待着无关紧要的一声夸奖,一块糖果。

脚上的步子停下来了。走在前面的大蓉不解地回过头,以为是迟瑞瞧出了什么端倪,有些心虚地叫了声少爷。

“大蓉,你看没看见跟我一起到东江来的那几个亲兵?”迟瑞问道。

“看见了啊。”迟瑞没问偏院的事,大蓉的心略微的放下了些,偏着头想了一阵,拍了下脑门子又道,“啊呀,孙如柏不是跟您一起被带走了吗,怎么没见着人回来啊?!”

“孙如柏?”

“是啊,就是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伙子,软软乎乎的,我瞧着可俊啦……”

大蓉剩下的话,迟瑞已经无心听了。

是啊,罗勤耕怎么可能放心地让他一个人来金城,好不容易攀上他这棵大树又怎会白白放走了。只是,没想到啊,这身边安插的人居然是孙如柏,从参军的时候就跟他在屁股后面的小尾巴,一路上受他保护可又回回救他性命的孙如柏。

迟瑞觉得讽刺极了,果然这一切都是罗勤耕算计好了的,从他参军踩着人头坐上督军的位置,再到白米乡的邂逅,码头上的交易……这一步步的棋都是罗勤耕既定好的剧本,不愧是隆福戏院的罗老板,这本子比台上的生旦净丑还唱的好,可笑。

“少爷?还接着走吗?”大蓉唤了一声,觉得古怪。迟瑞虽是关心不下,但是不至于想到孙如柏失踪了一脸的花红柳绿就变成了雨疏风骤,只怕是等进了偏院的前厅,那还不得翻了天。这样想着,便抱着被褥,脚底抹油地跑了,最好是在迟瑞进门前就已经把被褥铺好了,跑到老太太院里躲着。

迟瑞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个丫头忽然就一溜烟儿地跑进屋,便也跟了上去,不等大蓉出声阻拦,一个侧身进屋就看见那一片狼藉的前厅。

碎了一地的茶盏,左一只右一只的布鞋,落在地上的汤婆子,还有桌下的水渍……

“谁?!”迟瑞下意识的将大蓉护在身后,去掏腰间的枪,但是只碰到了上等的绸缎,空空荡荡的。

屋里没有人,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死寂,绝望的死寂。

忽然背后响起一阵啜泣的声音,迟瑞不解的回头,迎面看到大蓉泣不成声的脸,“大蓉?怎么了?”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无限的恐惧在他的心头缓缓放大。不敢细想,不敢乱猜,怕一夜的噩梦成真。

大蓉不说话,只是咬着下唇死命地摇头,大滴大滴的泪水砸在地上,叫迟瑞心慌,却也只能轻声的哄着,“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们想办法?你别哭啊”

“不说……我不能说。”大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肿着一双眼睛,“老太太说了,不能说,我……”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在嘴边的话又吞下去了。大蓉匆匆给迟瑞行了个礼,把怀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捂着脸跑了。

迟瑞想要出手阻拦,但是只眼睁睁的看着那丫头越跑越远,接着不知在什么地方传来压抑的哭声,惊起墙头的鸟雀。

人是追不回来了,无法,迟瑞只能强压着心里的那丝不安,抱着大蓉放在地上的东西,试探性的走进前厅。

对门的茶几上,是喝了半杯的茶,一半洒在桌上,顺着茶几的缘边,滴到地上,晶莹的一滩水。桌上的宣纸被茶水濡湿了一小半,晕染了墨迹,梦啼妆泪红阑干,恍惚间还有一丝桂花的香气。

字迹迟瑞认得,罗勤耕的,也就只有罗勤耕能写出如此翩然的瘦金,就像他人一般,风度翩翩,冷清孤傲。那是首词,没有词牌名,也没有题目,仿佛就是一行随笔,“叶落庭前花满树。轻倚栏杆,香桂细细嗅。恍恍梦中轻纱雨,二人一伞低声语。

如故景同君漫步。梦醒时分,才忆伊人去。千里寻君不见处,君回时候卿卿絮。”

茶水将“卿卿絮”濡湿了半边,朦朦胧胧的,那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段情愫。

只是写词的人不见了。

迟瑞将被褥随手抛在床上,伸手去探那张狼藉的床。已经凉了,融合进秋天阴冷的空气里,只有凌乱的床单,若有似无的雪花膏的味道昭示着在这里曾经住过那个人。罗勤耕的手骨节分明,但是粗粝的,大概是因为年年冬天都要长冻疮的缘故,雪花膏是一刻也不能停的,也就是这份若有似无的馨香,让这个人有了淡淡的烟火气。

罗勤耕真的来过,在迟家,在蕤青轩。迟瑞的心只是略微悸动了那么一瞬间,下一秒却又归于平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纵然是前夜的梦境已经预演过无数遍最坏的结果,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迟瑞怕了,他甚至不敢去向迟府的人求证,大蓉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手略微颤抖地伸向床头的电话机,那是督军府的电话号码,每一次转动拨号盘,心跳的悸动便重上那么几分,仿佛鼓槌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胸腔,宛若惊雷,振聋发聩。

电话接上了,督军府书房里的电话机,只是接电话的人不是罗勤耕,迟瑞试探性地问道,“罗参谋呢?让他接电话。”

电话线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又迟疑地答道,“……罗参谋不在。”

“他去哪里了?身边又没有带兵?安不安全?”迟瑞一股脑地追问着,他心里是有答案的,只是不敢承认,他甚至害怕从电话那头听见那个答案。

天不怕地不怕的迟瑞,真的怕了。

“……没有。”电话那头絮絮的说。

“罗参谋……他说他恨你……”

“您离开了东江,罗参谋就跑了……”

“他说……”

“他不会回来了……”

听筒砸在了上等红木刻的床头柜上,“咚”的一声响。迟瑞没有听到,电话那头接线员越来越哽咽 的声音,也没有听到一声压抑的悲鸣。

罗勤耕没有跑,就算是跑那也是跑来了金城。迟瑞不傻,他隐隐约约的猜到什么,但是不敢确定。

督军府的电话已经被接线员挂断了,迟瑞拿起听筒又往洪府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人不是洪正葆,再一仔细问,洪正葆昨天刚好带着洪帮的精锐往金城走了,大概就要到了。至于小浮生,自从洪正葆离开了洪府,孩子就不见了,整个东江都不见人影,大概又是被洪正葆藏起来了。

如此,什么都清楚了。到头来,还是一个局。

当时大闹清帮码头便就是整场戏的开场。

罗勤耕穿着督军府的衣服抢了清帮的地盘,叫督军府同清帮结了怨,顺便再在迟瑞面前闹一番,叫迟瑞赌气让迟家同清帮的做一次生意。杜日升身边的穷奇适时将罗勤耕在督军府做参谋的消息放在清帮,就算是杜日升有那么一丝的迟疑,便会想方设法地将罗勤耕吊出来,于是便趁着不在东江的地界,接土匪之手将迟瑞绑去,引罗勤耕送上门去。

在那之后呢?罗勤耕被绑,孙如柏作为蛟龙自然会在青峰山上找机会护他安全,洪正葆怕是从罗勤耕一出发就得了消息去救。然后再是迟府落脚,虽是封了督军府众人之口,但是屋子里一片狼藉,还有暧昧的词句,无一不昭示着罗勤耕来过,还是为了救迟瑞被人绑走的。迟瑞若是知道罗勤耕为救他被绑,定然会带着身边的亲兵上山救人。如果戏再做足一点,叫老太太喜欢了,说不定老太太会叫上金城督军府的兵,联合上山救人。到时候,不仅罗勤耕能够全身而退,清帮的不出意外会被一网打尽,青峰山上的土匪也是一蹶不振。

如此算计,不愧是罗勤耕。

迟瑞自嘲的笑了笑。清帮他自然会剿,纵然是没有一个合理的名头,纵然是败坏了道上的规矩,叫督军府成为众矢之的,只要是罗勤耕开口了,他想要什么,迟瑞都给,哪怕是天上的恒星。

但是罗勤耕没有,他只是在一步一步的暗中算计,天衣无缝的计划。如果不是迟瑞或多或少的知道他背后的手脚,说不定这辈子都被他蒙在了鼓里。他以为的每一次心动,于罗勤耕不过是一星半点的甜头,他拿着糖傻呵呵的笑,却不知道罗勤耕已经预谋着另一局棋。

迟瑞于罗勤耕,不过就是一个靠山,一个工具罢了。

但是,迟瑞还是会去救人。

毕竟山上的人是罗勤耕,让他魂牵梦萦千百个日日夜夜的罗勤耕啊……

迟瑞没再去前院找老太太证实他的猜想,已经没有必要了。他若无其事地将偏院一点一点的收拾好,后背贴着罗勤耕曾经下榻过的木床,枕着还带有一丝丝馨香的绣花方枕,闭上了眼睛。

外面只剩下最后一缕阳光,火红的太阳点燃了高高翘起的屋檐,然后,熄灭了。

 

果然我一写词就会难产,只是这次难产的世间未免也太长了嗲【蝶恋花的词真的好难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巍生】狗血不敌我爱你(接文游戏)

前文指路:VOL1.夜色深处的序曲 @听小居今天也想不水逆 

VOL.2转世奇缘:斩魂大人不可以之黑道甜心哪里逃  @煜 

VOL 3. 黑道少爷强制爱  @Cranberry_ 

  VOL.4 再生缘 我的温柔鬼王  @离鸢 

VOL.5 重生只为遇见你 @小Z诶哈诶哈

VOL.6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

      这一觉倒是没睡多久,没等沈巍变成“沈魏”的时候,“睡阎罗”就醒了。表面上还是同往常那样,白天出去喊打喊杀,晚上开始花天酒地,当然也不排除从早杀到晚的盛况。仿佛那次情绪的暴动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小插曲,一切都还是轨道上的列车,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预设好的起承转合。只是,这条铁轨触碰了某个开关之后,被迫改变了方向。

      罗浮生头疼,每天晚上。

      白天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活蹦乱跳的,宛若一个皮猴儿,到了午夜,白天蹦得有多高,晚上疼得蹦的就有多高。黑能量过去探测一番,果不其然是那长生晷的能量波动。况且,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玉面阎罗纵然知道晚上头疼,也不知是为了压制莫名其妙的疼痛,还是破罐子破摔,这床头的柜子上,就在手能够着的地方不偏不倚放了瓶红酒,八二年的拉菲。

      沈巍是劝过的,两片嘴唇一张一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罗浮生当他是放屁。程慕生去劝过,床上的那位被子蒙过头就开始打呼,时不时的还要磨一下牙,便也由他去了。只是,自从是罗浮生出了这档子事儿了,程慕生就开始半夜三更的做宵夜了,不是生煎就是意大利面——茄汁海鲜加芝士。

      不得不说,宵夜就是好,味道不错肚子饱。等吃饱了,头也不疼了,觉也睡得好了,干啥啥都行,搞事第一名。

      罗浮生这人吧,虽然平时神经是大条了些,一说一个笑,一闹一个叫,可人家是毕竟扛着一把刀杀出一条血路,捏着一杯酒拉出一片人脉。说到底,还是个人精,随随便便信什么聊斋。

      好巧不巧,自从程慕生开始做宵夜了,这脑袋就不痛了,真当是这生煎包里有灵丹妙药,那程慕生还在沈巍家里屈尊降贵地当神兽,为何不自己开片天地当太上老君?实验了几回,这成了精的就发现了猫腻。终于逮住了机会,趁着沈巍难得出去办事,光是留了个小白兔儿在家,三言两语就把这事儿一干二净的摸个清楚。

      果真是沈巍。

程慕生的夜宵不过是借花献佛,归根结底,最终还是落在沈巍头上——菜单是沈巍定的,食材是沈巍买的,勺子是沈巍掌的,程慕生就负责陪着沈巍在厨房里站着,然后把沈巍身上糊了油的围裙解下来围在自己身上,再把宵夜拿出去摆好。

      “那你有没有看见沈巍他往菜里放什么东西?比如说安眠药啊,吗啡啊什么的?”罗浮生眉头一皱,他现在是完完全全的不把沈巍当人看,鬼知道这个丧心病狂的为了把他禁锢起来或做什么龌龊的事。

      “那倒是没有……”程慕生仔仔细细回想了一下,“啧……只是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有情况?”

      “那倒不是。”程慕生说着把罗浮生床头的那瓶红酒拿在手上掂量了一番,“就是突然想起来沈巍当时说要做宵夜是怕你晚上空腹喝了酒对身体不好,然后就开始给你做宵夜。经常切菜时候还切着手,都流血了……”

      “切,就只有你这种白纸才会信他是个好人,当心你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罗浮生不屑地啐了一口,瞥了一眼程慕生手里的酒瓶,又道“你拿着酒要么喝要么不喝,喝前摇一摇,你当它奥利奥啊?”

      “我倒觉得沈巍这个人不坏。”程慕生给自己倒了一个杯底。红酒是上好的,浓郁但是透亮,挂在玻璃壁上的像是蒙了层暧昧的纱,朦朦胧胧的仿佛是等人撩开的真实。“他对你真的挺好的,什么都依你,除了对你不好的事情,但是也不会强硬的阻止你,而是想办法让伤害降到最低。”

      “干嘛啊,你手里还拿着我的酒呢,这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罗浮生觉得一阵烦闷。沈巍这个人坏就坏在在外面就是个道貌伟岸的君子,然后呢?除了他谁还知道这一身得体的西装,英俊的皮囊下面骨头连同着心窝子都是黑的。是,为他好,外人都这样想,就算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亲弟弟都觉得沈巍千般万般的好。如若不是历经千里寒冰,这肉做的心肝怎么会变成铁石的心肠?就像是没人会相信前世今生抑或是重生的奇遇,也没有人会相信沈巍会害了罗浮生,如果不是切切实实真实发生过的前世,罗浮生也不会。

      程慕生大概也看出来罗浮生情绪的不对劲,索性也不说了,只是偏头看向窗外的院子,愣住了。罗浮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蝴蝶兰开了,瓜架上结了个小小的果。

      院子里的花是沈巍种的,罗浮生选的,其实也不算是罗浮生选的,不过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就种上了。

      那时,罗浮生刚刚重生回来,经过了杀千刀的前世,关于沈巍的一切都让他痛恨到了极致,比如说这栋禁锢了他羽翼的房子。纵然是恨不得把这房子大卸八块,但是毕竟现在头顶上还杵了个沈巍,若是惹了这尊大佛,保不齐这人的变态行径就还提前两年。罗浮生就算是再头铁也不会选择跟沈巍硬碰硬。只是这一腔的火气总要有地方发泄,最终遭殃的自然是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还是当着沈巍的面,罗浮生就扛着一把枪把院子里的花打得七零八落,落英缤纷,伤的伤残的残,谁还记得这花还是罗浮生和沈巍一起种的呢?

      沈巍倒也没有发火,只是温和的问了一声是不是心情不好。罗浮生脖子一梗,轻描淡写地说是因为花太丑了,看着碍眼,不喜欢,说完就扛着枪扬长而去。第二天,花园里的花都不见了,活着的死了的,都不见了,连带着土。

      就因为罗浮生的“不喜欢”。

      沈巍问他,有没有喜欢的花,有喜欢的就种,没喜欢的就不种。也怪罗浮生嘴贱了一次,翻个白眼说种花不如种菜,谁知道沈巍竟然当真记下来,认认真真的点头说了声好。大概是想着这小洋楼门口儿望过去五谷丰登实在视觉冲突仿佛赛格朋克,实在是过于违和,罗浮生略微思酌了一下,说了句“你种蝴蝶兰吧”就蹬着腿儿出去晃悠了,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架起了瓜架。

      就这样,小洋楼的院子里一边种着瓜果一边种着蝴蝶兰。

      只是,罗浮生没有想到,沈巍种的蝴蝶兰居然真的开花了,瓜架上的瓜居然真的结了果。

      他当时让沈巍种蝴蝶兰无非是在刁难眼前这个口蜜腹剑人,兰花不易养活,蝴蝶兰偏偏是最不容易养活的花,无论是要水还是要土,都是要最挑剔的。更何况像沈巍这种“做大事”的人,谁会花心思去养花?谁会想法设法的等一颗不会发芽的种子开花?他只是想要沈巍死心,失望,无论是养花还是对他,最好都通通死心,到时候就能跑了,跑得越远越好,只要没有沈巍,什么都好。

      可是,花居然开了。

      罗浮生突然觉得自己那颗破碎的心上,仿佛开出了一朵细小的蝴蝶兰,那么小,但是那么好看,就是一个脆弱的奇迹。

      “花开了啊。”程慕生看着那朵花,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是啊,花开了。”罗浮生望着那朵花呆呆的出神,他突然觉得有一丝的迷茫,是对沈巍也是对自己。他原以为那不过是一句戏謔的调侃和故意的刁难,他原以为花盆里只有无声的土壤和不会开花的种子,他原以为他可以名正言顺的逃离……

      他想逃,但是他仿佛变成了花盆里的那株蝴蝶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生了根,开了花。

      所有的“原以为”,都变成了事与愿违。

 

因为最近太忙咕咕了一周dbq【orz.jpg】就甜一下以表歉意吧qwq

期待下一位!@温茶煮酒 @橘酱肉松小貝 


【朱一龙水仙/迟勤】督军的天价小妻子 第十八章【连载】

18.

又名:霸道督军之傲娇夫人哪里逃

三年前他对他不理不睬,他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三年后他找遍世界总算是找到了他

一番强取豪夺竟把他宠上了天

“这一次,罗勤耕,你哪里也别想逃。”

关键词避雷:强取豪夺/死缠烂打/勾心斗角/R17/年下

      迟瑞醒来便是深夜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头顶便是迟府雕花红木架子床的床幔,金丝绣边的,挂了流苏,同匪窝里摇摇欲坠的稻草垛睁眼便看着的木楼截然不同,这便是回来了。回来便是好的,只是这脑袋宛若千斤重,昏沉得要命,喉咙仿佛一擦叫要冒火星子,浑身都无力得很,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好在窗前围满了丫头,眼见着睁眼了,便四散着跑动帮忙,有眼力见儿的给倒一杯温热的清水,或是去偏室里通报守夜的大夫,忙七忙八的,半夜三更却是热闹。

      递水的大蓉还红着一双眼睛,本来都好了的,谁能料想到罗先生被贼人掳了去,又哭上了,活像一只哭丧了脸的兔子。分明是刚哭过,眼里还包着泪,叫迟瑞看见了,便问道,“怎么哭了?”

    “我……我担心你……”大蓉随口诌了一句,心里堵得慌。她倒是想嘴快的让迟瑞知道罗先生不见了 ,想想办法也是好的,奈何老太太交代过了,这事儿便只能烂在肚子里,越是憋着慌越是难受,帮着迟瑞喂了水便匆匆跑开了。正赶着迟瑞脑门子发昏,也不追究了,让大夫过来望闻切诊一番,是没什么大碍就是微微遭了风寒,有些烧,又服了些温水又歇息下了。

      这一觉睡的很浅,像是抽丝一般,絮絮的,磨人精神。夜长梦多,刚一闭眼便梦见了罗勤耕。

      就算是梦里那也是疏离的模样,背过身子,冷冷清清的仿佛是一棵冰雪里的孤竹,世态炎凉,于他不过是一片过眼云烟。迟瑞唤他“允卿”,面前的人也不理,就这样背对着站着,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世界的墙。迟瑞急了,走过去叫他,他走一步,罗勤耕便也走一步,加快了步子去追却总是隔了一个手臂加一寸的距离,不差分毫。

      一个追,一个逃。就这样跑着,无人在意着身旁的景致,只有 眼前的路,眼前的人。

      “你别追了。”罗勤耕突然停了下来。迟瑞的手宛若无物地穿过了他的肩膀,像是穿过了一层幻想,甚至不带起一丝涟漪。那是在一片红色的花海,只有红花,没有绿叶的花海,面前是一条河,隐隐约约的是有座桥。风吹过河面,没有一道波痕,是结冰了,风里飘过一首歌谣,佛前的诵经声。

      “我死了。”罗勤耕说说,然后转过身来。还是曾经风度偏偏的君子,还是那身金线勾的月牙白竹纹长衫,还是盈盈的笑颜,带着吴侬软语的调子,只是,在他的胸口有一朵红色的花,血染的,濡湿了月牙白的衫子,红得瘆人。

      “对不起,我走了。”他的叹息很轻,像是雨声的呢喃,又像是春风抚过的树叶婆娑,钢琴延长踏板的余音绕梁。然后,那声“对不起”被风吹散了。

      风裹挟着红色的花瓣,飘向了河的彼岸,那红色的花海里似乎是有一道白色长衫的身影,朦朦胧胧的,只是一眼,就彻底看不见了。

      视线一转,便是在隆福戏院,三年前的那场雪。

      迟瑞还是跪着,面前是披着斗篷的罗勤耕,风冰冷的刺骨。不知何处,咿咿呀呀的唱着《霸王别姬》,听声音耳熟,却是想不起系谁。

      这次,罗勤耕倒是没有赶人,些许是已经赶过了,一拂袖,便侧身要走。不过两步,便倒了,在雪地里咳嗽着,染红了雪,星星点点的斑驳,刺眼,仿佛是折了翅膀的蝴蝶,雪落了一身,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迟瑞想要去扶,却是怎么也站不起来,腿绵软得仿佛是熟了得面条,只是在地上挣扎着,眼见左右围上去的人越来越多,雪地里的身影便看不到了。他想要唤着什么,偏偏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层隔阂,咿咿唔唔地只剩下几个朦胧的音节。待到那些人散开了,天地间仅剩下一个白布盖着的身体,融进了那片雪色。

      迟瑞的腿终于是能动了,宛若孩童般蹒跚地爬过去,只敢将那白布掀开一个小角。那心心念念的人儿啊,就这样脸色煞白地躺倒在那里,长睫上结了层冰,嘴角地血沫子像是红玉,衬着脸冷冽得叫人心碎。手颤颤巍巍地探过去,鼻间冰凉着只剩凛冽地风雪,脖颈处的热血凝结成了雪的温度。

      “勤耕!醒醒!……”

      “允卿!允卿!你说句话啊!……”

      周围的人仿佛是消失了,天地间寂然无声,唯有雪簌簌落下地声音。白色的花儿落在发间,还算是共白头了。

      再一睁眼,是白米乡的那片高粱地……

      梦境是一个又一个的轮回,仿佛是一幕幕排练好的舞剧,相遇,追逐,预演好的失去,就像是《霸王别姬》的每一场,都是虞姬挥刀自刎的决绝。每一个梦里罗勤耕都不见了。也许能见上最后一面,也许只是一个孤零零的人,孑然与天地间的孤独,就这样躺着,冰冷的人,炽热的血。等冰化成了水,落在了枕巾上,浇灌成一朵又一朵深色的花。

      “允卿……”

      “允卿……”

      允卿……


      “瑞儿,醒醒!”

      睁眼,还是迟家雍容华贵的摆饰,没有雪,没有死亡,也没有罗勤耕,眼前一片明黄色的闪过,是老太太的帕子。

      “奶奶。”迟瑞木木地应了声,还是浑浑噩噩地,眼神空洞的不知道看向何处。一闭眼净是罗勤耕紧闭着眼躺倒的样子,只是一想,心里像是被一只手揪紧了那般的疼,不由得皱紧了眉。

      “可怜孩子,回来好,回来就好……”老太太倒是没有声张地将迟瑞脸上的泪揩干净。虽是年纪大了,可这心眼儿跟明镜似的,迟瑞这刚醒便魂不守舍的,旁人倒是以为是在匪窝里受了惊吓,老太太还能不知道?

      原先迟瑞从东江回来便是跪着求着要去参军,老太太还疑惑着呢,如今看着倒是明了了。这梦里都念念叨叨的“勤耕”“允卿”,好巧不巧同东江来的名勤耕,字允卿,罗参谋刚好是对上了,大致也是八九不离十了。虽是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又细细一想那罗先生倒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文大致是还要比迟瑞稍强一筹,也是个在乱世有担当的人,倒也是释然了。只是,如若真是那番关系,还真是要尽早将人救出来的好。

      一边这样想着,转头又思及罗先生那副欲语还休的模样,也是似懂非懂的明白了。

      罗勤耕如今只身犯险将迟瑞从匪窝里捞了出来,还对着迟瑞这般隐瞒,无非是因着那匪窝凶险,唯恐迟瑞知道了带兵冲上去,到时候如若是迟瑞伤着了,便是不好了。迟老太太这一盘算,越是觉得罗勤耕这孩子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只怕是折在了土匪窝,不光是叫迟瑞,连带她这个老太太都该捶胸顿足意难平了。

      既是打定了注意,可好歹还是同罗勤耕有约在先,总不能一股脑地都告诉迟瑞。老太太左右思索了一番,有了念头,叫来大蓉给迟瑞喂了药,便是起身要走了。

      屋外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迟府虽是屋檐宽厚,奈何这瓷砖铺的路,平时走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雨季更是湿滑。老太太偏偏这时要走,本是迷糊的迟瑞登时便醒了,叫道,“奶奶等雨停了走,下着雨呢,当心摔着了。”

      “你这药熏得我头疼。”老太太颇为嫌弃的拿帕子捂了口鼻,“我本是下雨天头就难受,你屋子里一屋子药味,那更是难受了。更何况这一身寒气的,不爽利透了,你别管我,养着,我出去透透气。”

      “奶奶!”迟瑞将被子一掀,接过周围丫头递过来的外衫便往身上套,“我去偏院养着就是,奶奶,您就别折腾了。”

      “那怎么行!你不病着吗?还出去受风,不怕凉着?”

      “无妨。”迟瑞哄着老太太又坐下,给旁边站着的大蓉打了个眼色,后者识趣地去给老太太倒了杯茶,呈过来,见老太太接过来茶盏,再又好声好气的哄道,“我哪有那般娇弱?出去透透气也好,这头昏昏沉沉地净犯浑,吹吹风,说不定就好些了。”

      “当真无事?”

      “当真。”

      “行罢。”老太太总算是“松了口”,“好孩子,你且收拾着,我就在屋里转悠转悠,这年纪大了,遇见下雨天便僵了,松活松活也是好的。”

      迟瑞应了声,便招呼着丫头们将要用的被褥和厚棉衣带上,偏院虽是修好了,可没人住,这人气终归不比得前院浓郁,阴冷的厉害,睡的用的自然是要保暖些的。

      这边收拾忙得头昏脑胀的自顾不暇,自然也顾不上老太太,乱着乱着,这人便不见了。再等老太太晃着小脚回来,又宛若无事地坐在椅子上品茶,前院收拾得已经差不多了,没人发现老太太不见了一阵,自然也没人注意到老太太裙边的泥点和书房里墨迹未干的砚台。

 


【朱一龙水仙/迟勤】督军的天价小妻子 第十七章【连载】

17.

又名:霸道督军之傲娇夫人哪里逃

三年前他对他不理不睬,他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三年后他找遍世界总算是找到了他

一番强取豪夺竟把他宠上了天

“这一次,罗勤耕,你哪里也别想逃。”

关键词避雷:强取豪夺/死缠烂打/勾心斗角/R17/年下

 

“冷……”罗勤耕打了个哆嗦,羽睫微颤,歇开一条缝。

那屋子小的,身后一个草垛,茬子挠着背心,难受。屋顶是稀疏的草,隔着缝隙流出昏暗的光,偏就是这一星半点的光,将屋子的照了个轮廓,隐隐约约的光影,稻草铺的地,稻草下是些许潮湿的泥土,仿佛是从水里面捞出来那般冰冷。墙上有一个通风的窟窿,横着钢筋,便是从那里刮进来的秋风激起人一身疙瘩。

风一吹,罗勤耕便打一个颤。上好的棉质长衫东倒西歪地铺在身上,既没有扣扣子,袖子也穿错了方向。虽是穿了件打底的中衣,却耐不了这风凌厉地沁人,估摸着大概是在山上,毕竟金城城里风不似这般放肆。

落在外面的左边膀子被风吹的久了,冷地发麻,指尖更是冰冷的入骨,那寒气顺着经脉一寸寸的蚕食着他的身体,一丝一毫的向上,渗透每一寸神经,然后绞入胸腔里跳动的热血,从内而外的寒冷。

又是一阵风。

罗勤耕的身体微微一颤,想活动的活动手臂,将袖子穿上也是好的,偏偏身子僵了,动起来是笨重的,只手臂一动,便听到一阵锁链的清响。

果然,罗勤耕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场鱼和饵的游戏。

鱼上钩了。

“醒了?”房门被拉开了一道缝,或者说,那只是块木板。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有些刺眼,风却是冷的,罗勤耕不觉又打了个哆嗦。

“罗二当家,别来无恙啊。”来人逆着光看不清脸,踱着步子都进来,踩着地上稻草婆娑的响。这深山老林里出了姓杜的龟孙,谁人还知道他罗爷爷是二当家?

罗勤耕没理他,只当这人脑子不好使,大冷天的浪费口舌,只径直问道,“迟瑞人呢?”他嗓子有些哑,这山风不比得城里的好歹沾染着烟火气有人气,热的。山风是冷的,带着山顶冰雪化开的泉眼,谷底的幽潭,都是清冽的,这风自然也是清冽的,刮着喉咙一股子血腥气。

“死了。”

“放屁。”罗勤耕啐了一口,顺着光,稻草上带了丝血色。“你不敢的,孬种。”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

“呵,爬床的贱货。”

罗勤耕的头歪在一边,偏着,几乎是半透明的脸渗透着血丝,病态的血红,鼻子下探出一股赤色的殷红,一滴,两滴……在稻草上染出一朵朵鲜红的花。

杜日升的手钳制着罗勤耕的下巴,眯着眼睛打量着。罗勤耕很好看,很好看,那是在东江颇负盛名的青年才俊,太太沙龙里的谈资,有人说他是君子的气度,阎王的手段,有人说他是黑暗里的昙花。但是,这样明亮的一个人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摧毁,就像世间最美好的花被一片一片地揉碎,踩进泥土里。

残忍的美感。

这是杜日升喜欢的。

罗勤耕有多美好,他被折磨得多难堪,杜日升就有多兴奋。他看见罗勤耕的血一点一滴地落在地上,眼睛里的光就越发明亮,像是残忍的小孩喜欢在屠宰场看一个个生命随着血液的流逝而消失,嗜血的快感似乎是人类残酷的本质。他似乎突然明白为什么迟瑞为何沉溺在罗勤耕的身体上,那是渎神般快感,来自极乐背德的快乐。

这种未知,仿佛是赤裸少女身上那层半透明的白纱,知道谜底但是不能一睹芳容的心急,若隐若现的撩人,令人神往。

他硬了。

但是不该是现在。

杜日升的癖好就算是在东江的阴暗角落都令人悚然,若不是实在是走投无路的女支女,没有人会愿意进杜府的大门。那就是到鬼门关,穿着衣服进去,裹着麻袋出来。短的一天,长则三五天,杜府的门很厚,很高,还是挡不住凄厉的惨叫,那似乎都不再是人的叫声。没有女支女能或者从杜府活着出来,麻袋是其最后的归宿,都是不成人性的烂肉,一路滴着血,混在土里,无人生还。

他看着罗勤耕眼神,满脑子都是罗勤耕支离破碎的身体在他身下承欢的样子,到时候,这双眼睛又会是怎样的呢?也许是轻蔑的,也许是愤怒的,也许是屈辱的,也许会哭,也许会笑,最后慢慢归为空洞,仿佛两颗石子。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顺着罗勤耕的下巴滑到了修长的脖颈,然后一寸一寸的向下。罗勤耕闭着眼睛,他动不了,眼角划过一滴泪,往杜日升的胯下又加了一把火。

“女表子,你既然服侍过迟瑞,不如跟我也试试?”

“滚。”

话音刚落,一枚子弹擦着杜日升的耳朵打在罗勤耕身后的草垛上,没伤着人,却把杜日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身拔枪,却只摸到一个空的皮质枪带。罗勤耕眯着眼睛,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谁?!”杜日升强作镇定的喝道,没有枪就像是老虎没有爪牙,雄鹰没有翅膀。在匪窝里,除了寨子里的人,没人能带枪,就算是东江道上的大当家也不行。

“我。”木板门后面一个青涩的声音说,“我出来打鸟,结果手不小心滑了,没伤着您吧?”

“你!”杜日升气急,个小瘪三儿搅了爷的好事,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窝肚子的火没处撒,也只有憋闷着。

“啊,我忘了!”那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大当家的找你呢,让我给忘了,就在老地方,别让大当家的等着啊。”说罢便又无声无息的走了,一如来时的不动声色。

杜日升无法,青峰山的大当家向天是他惹不起的,不仅现在惹不起,要在东江也是个硬茬,纵然是一身的火气,也只能自己闷着。便是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将罗勤耕身上披着的长衫扯了下来,扔到草垛上。

木板一声吱呀,关上了,然后是一阵落锁的声音,走了。

只是,不过一炷香的世间,门外又一阵叮叮当当的响。

“如柏。”罗勤耕喃喃道,难得的笑了笑,大概是有些累,眼睛微眯着。

“先生,是我。”木门开了,不过少年般的身型逆着光站着,像是被罗勤耕一脸的狼狈样吓着了,愣愣着说不出话,也不动了,仿佛是一个没上发条的娃娃。

“如柏,你过来。”罗勤耕招呼了一句,才将那人的魂招回来。

孙如柏一步一步地挪进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罗勤耕,试探性地唤了声“先生”,便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我现在的样子很吓人吗?”罗勤耕笑了笑,想宽慰孙如柏几句,却是提不上力气。

“有点儿。”孙如柏摸摸自己的鼻子。难怪是被吓着了,罗勤耕在外面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的,如此这般的狼狈饶是在他身边呆了大半辈子的蛟龙都没见过,一时间无措了起来,“先生,疼吗?”

“还好,倒是冷得厉害。”

“啊!让我给忘了。”孙如柏一拍脑门,从怀里掏出个软包,冒着热气,一股腥膻的味道,“山里没能找到汤婆子,我想办法往羊肚里灌了热水,先生不嫌弃就抱着吧,暖和暖和也好啊,若是凉着惹了病,就该坏事了。”说着,便把那滚热的水袋放在罗勤耕怀里。又起身将草垛上的长衫拿下来,给罗勤耕盖好。一不小心挨着罗勤耕的脖子,滚烫。

“先生烧了?”

“大概是了。”罗勤耕觉着头昏昏沉沉的,想着是杜日升那个巴掌打的,没想到是真的染病了,心里有些急了,这冬天若是染了病,就不好了。便是要加紧的,免得夜长梦多,惹一身麻烦,又问道,“迟瑞呢?他还好?”

“好得很,多半已经到迟家了,不知道醒没醒。”孙如柏一边说着一边将腰间的水壶解下来,打开盖子凑到罗勤耕嘴边,热腾腾的,喂着水,嘴也不闲着,“我方才下山翻了迟家的院子,看见那老太太了。”

“老太太?”罗勤耕抿了口热水,刚舒服了些,转眼又操心上了,“她干什么了?”

“倒也没什么,就是让丫头老婆们不去偏院收拾,地上的鞋也不让收。”孙如柏耸耸肩,一眼瞟到了罗勤耕光着的脚上,叫了声“天爷啊!”便把外套解开,给罗勤耕焐脚,大概是实在是沁人,连带着孙如柏也打了个喷嚏。

“很凉吧?”罗勤耕有些歉意地笑笑,“别捂了,你若是凉了便不好了,在这山里,我偏就只望着你了。”

“先生凉了才要坏事。”如柏捂得更严实了些,“迟瑞过不了一会儿就该来了,我倒是能撑到那时候,只怕是先生撑不住。”

“乱讲。”

“呸呸呸!”孙如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往地下吐了三泡子口水,再跳了三下,又乖巧地给罗勤耕暖着,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这青峰山的土匪虽是野的,但是也还讲规矩……”

“杜日升带着清帮差不多所有的家当都上来了,没枪……”

“向天把他们的枪都缴了……”

“倒是没有亏待迟瑞,就在寨子里软禁着,给吃食给住处,我倒是睡着习惯……”

“杜日升本来是想着为难迟瑞,向天拦着不让,说是同迟瑞无冤无仇,虽是交易也不愿害人……”

“我瞧见着,虽是土匪也要讲恩怨,倒是通透的……”

“先生一上来,向天便放人了,杜日升本还不愿的,还想将人扣着,奈何头顶着向天不让也得让……”

“只是迟瑞后颈挨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虽然这么说僭越了,但是我还是想和先生做一个约定……”

“我就等三天,若是迟瑞没有来,洪帮也没有来,我就是血洗青峰山,把我的命搭进去也要救先生出去……”

“他们会来的。”罗勤耕闭上眼睛,难得的接一句嘴,“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总会来的。”

“好。”孙如柏乖乖地应和了一声,他家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要等,便陪着等就是了。

 

如柏小可爱,谁能想到是个大魔王嘞~~~


giao一个临时置顶🔝

下一篇是写巍生,照衡,还是井丑!?【这三对我都有框架了,但是小妻子完结差不多又是期末要好好学习,所以只能写一对,一周一更的辣种(;´༎ຶД༎ຶ`),so……你们点吧~到小妻子正文完之前截止嗷!

【朱一龙水仙/迟勤】督军的天价小妻子 第十六章【连载】

16.

又名:霸道督军之傲娇夫人哪里逃

三年前他对他不理不睬,他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三年后他找遍世界总算是找到了他

一番强取豪夺竟把他宠上了天

“这一次,罗勤耕,你哪里也别想逃。”

关键词避雷:强取豪夺/死缠烂打/勾心斗角/R17/年下

在院子里站久了,秋风吹的凉飕飕地,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漉漉的空气,罗勤耕不觉哆嗦了一下。大蓉有眼力见儿,看着眼前这位先生不时地吸着鼻子,要还呆在院子里不进去,怕是该冻坏了,一拍脑门算是自罚了,便带着罗勤耕往偏院主厅里坐下,自己跑去厨房烧一壶热茶,好歹可以暖和一下先生被冻得沁凉的指尖。

进了屋,便是要松活些了。罗勤耕捧着茶盏,泯了一口。迟府的茶不像督军府那般的粗糙,倒是比得上洪正葆私藏的那些宝贝了,上好的铁观音里面还加了些干桂花,茶香和着桂花香,好闻的,眉目不由得一阵舒展。

“这茶,好喝。”罗勤耕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这茶的泡法倒是有趣。

“这茶可是少爷最喜欢的,能不好喝吗。”大蓉颇为骄傲地昂起头,“自从知道少爷要回来,老太太便差人将这桂花茶备好了,免得等少爷回来找干桂花找得兵荒马乱的,连一口热茶都喝不上。”

“只是这迟府里,不见有桂花树啊。”何只是没有桂花,但凡是有些许花香的都不见的,光是树,瓜果和无香的海棠。

“老太太年岁上来了,闻着花香便要头疼,府里就不种香花了。”大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只是,老太太应该不多来偏院的,少爷倒是想在偏院栽些花,说好看,免得院子里死气沉沉的,不好。”

“他倒是有这个闲情雅致,到头来,这侍弄花草的事儿不也要交给你们。”罗勤耕笑道,到底还是个阔少爷,喜欢这些。

“话是这么说……”左想右想,觉得话是不错,可怎么就觉得不算是好话,便反驳道:“少爷,少爷那是……那是会懂生活!生活!”

“是是是,像我们这种莽夫不懂。”

“少爷……少爷上次来信还说,要在偏院里搭个戏台子呢!”

罗勤耕手一滑,杯子差点没端稳,上好的桂花茶洒出些许的一点,就像他曾经动过的那杯清愁那根心弦,不过只是蝴蝶振翅般的一丝悸动,足以将那份旖旎的心思漫过心坎,拨弦成歌便是余音绕梁,经久不绝。

“少爷还说他喜欢听戏……”

“我是不懂戏台子上那些咿咿呀呀的,少爷确是喜欢的紧……”

“他以往倒是不去满春楼听曲子,自从去了次东江,便是喜欢上了……”

“他说啊,东江戏院子里的人有趣的很……”

“他说过他喜欢,什么……什么……嗯,叫什么王八炖鸡?”

“是霸王别姬。”罗勤耕笑着纠正道,突然是想到了隆福戏院宴席上的“朱雀戏玄武”,乌鸡炖王八,便是勾起了馋虫又勾起了情丝。

霸王别姬啊,还是迟瑞第一次来隆福戏院的时候九岁红唱的,是有趣,只是结局不好。无论是霸王,还是虞姬,都不好。都说,在战场上的人忌讳,像这种曲子都是绕着走的,就出了迟瑞这一个,就他胆子大,心眼儿比阎王爷的还黑,当真是个鬼见愁,百无禁忌。他是不怕的,换做罗勤耕为他提心吊胆着,怕这人一脚踏进那乌江水里,回来只剩一件衣衫,一张帕子,一把枪。

“大蓉不喜欢听戏?”

“不常听,我哪听得懂你们听的这些玩意儿,但是看台子上那些人打得闹热,觉得好玩儿。”

“那,等下次,你要去了东江,我带你听。”罗勤耕笑道,“听戏这事儿,就是图个热闹。”

“好是好……”大蓉眼睛滴溜滴溜地转了转,眉毛又皱了起来,“只是,少爷……没找到少爷,我哪都不去!”

“是这个理。”罗勤耕微微颔首,“要说啊,我是差不多知道督军在哪里了,只是要劳烦你帮我个忙。”

大蓉一听迟瑞的下落有消息了,眼睛噌地就亮了,嚷嚷着“在哪在哪?!”便是撸着袖子要去找。

“你小点声儿!”罗勤耕把她拉回来,“这事儿不能让老太太知道,其他人都不能,就我们两个知道,别说出去。”

大蓉皱着眉,抿着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等着罗勤耕下一步的指示。

“你先去你们金城最大的茶馆,然后把我到迟家的消息放出去,不过几天,你们家少爷便会安然无恙的回来了。”罗勤耕微微一抬眉,眨眨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就这样?”

“就这样。”

“我不信!”大蓉一屁股坐在罗勤耕身边的凳子上,“先生您有什么法儿就说吧!这都什么时候了啊,您还有这闲心跟我开玩笑!”

“没开玩笑,真的。”

“真的?”大蓉不信,但是又不得不信,眨巴着眼睛,觉得先生不像是坏人,可这,未免也太草率了点。

“真的。”

“没骗我?”

“没骗你。”

“那也行吧……”大蓉站起来,拉拉衣角,“先生可是跟我说好了啊,我去了茶馆,过几天少爷就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你要说话不算数……我,我就给你扎小人儿,天天喂它吃虫!”说罢也不再耽搁,胖丫头笑眯了眼睛,颠着半大不小的脚便跑出去了。

这刚跨过了门槛,一晃,本都已经见不着影儿了,又折回来,往门框后探半个脑袋,“说好了哦?”

罗勤耕笑着点点头,拿起杯子,泯了一口桂花茶,好喝。

 

 自从被罗勤耕差去茶馆放消息,大蓉这脚几乎都没离开过罗勤耕三尺远,罗勤耕走到哪儿,大蓉便跟到哪儿,自大清早的到三更半夜,睁眼就看到这胖丫头在周围晃悠着,就算是要出恭了,也要跟那丫头讲一声,免得丫头守在门口寸步不离。只是这般的严防死守,不过就是问那几句话,“少爷呢?”“少爷怎么还没消息啊?”“先生你这法子有没有用啊?”。

 罗勤耕在迟府,吃着人家的,用着人家的,又没有督军府和洪帮那一摊子的烂事儿,倒是有这个闲心应付眼前这位世尊如来,时不时地还打趣逗逗她,把人家姑娘快急哭了,才又笑着一番宽慰。

 这大蓉念的时间久了,迟老太太都快要看不下去了,让罗勤耕陪着用完早膳,念了会儿书,大蓉来接人的时候,难得的不放人走,罗勤耕倒是无所谓,大蓉却是急了,咿咿唔唔地又不敢忤逆老太太,只得对着罗勤耕死命的眨眼睛,使眼色,奈何罗勤耕只顾着朝着老太太笑,也不知道看见没看见。

  倒是老太太睨了一眼眼皮快眨抽筋的傻丫头,道,“别眨了,你当我看不见还是当我不知道你那些念头?今天勤耕就歇在前院的客厢,你自己回偏院去,走走走!”

“老太太,这……”

“不回去,就是不回去。”老太太抬手便要赶人,“一天天的围着勤耕吵也不闲聒噪?瞧瞧把人家先生闹得,都瘦了!”

“那倒是没有。”罗勤耕笑着宽慰道,“大蓉是在意督军,这才来天天催着我。只是找督军的事儿我已经差下面的人去办了,不过几日便会有消息回来,夫人尽管放心。”

“这小三子,真是。”迟老太太笑骂了一句,心里隐隐的一阵踏实,却是有一番自己的考量。不过罗勤耕只是在督军府呆了三天,偏偏觉得这孩子懂事又稳重,叫人喜欢,虽是自己也挂心着迟瑞,到底还是不愿苛待了眼前这个好孩子。便又对大蓉道,“你先回去罢,我留先生跟我说说话,你们呀这几个丫头的,背地里嫌我老太婆话多,那我便不跟你们说罢。”

大蓉也无法再是胡搅蛮缠了,嘀嘀咕咕地埋怨了一句,“人家先生又不是你家孙媳妇呢,就知道严防死守的护着。”老太太耳朵背听不见,倒是罗勤耕听到了,心里不觉“咯噔”一下,这耳朵便红了。

老太太见这丫头嘴皮子一磨一磨,偏是脚下生了根般的一动不动,叫到“啊呀,怎么的还不走啊?快走快走,留我跟先生独个儿说会儿话,都走都走。”便是将人都吆喝出去。

屋子里的丫头领了命便鱼贯而出,大蓉还掩耳盗铃地冲着罗勤耕使了个眼色,脚是再往外面退着的,只是三步两回头的,惹得老太太笑骂着赶人,这才快步跑走了。

等着这前院厅里,是只剩着迟老太太和罗勤耕相对着坐着,迟老太太便也不端着了,叫罗勤耕从架子上拿下一本书,新印的《山海经》,带了些画儿,山水是画的好看,其余的妖魔鬼怪便是看着瘆人。这书倒是没什么稀奇,就是普通铺子里卖的,唯独有一页是被折起来的,罗勤耕顺势翻到那页,是讲蛊雕,生活在山林里能发出婴儿的声音,吃人的。

“这东西,你认得吧?蛊雕。”迟老太太看着罗勤耕,那双眼睛仿佛是穿过了他的,直直地看着他的灵魂,“这页是迟瑞失踪那天在他书房里发现的,那时便已经折起来了,我想着迟瑞那孩子是极爱惜书本的,怕是这上面有什么蹊跷,这不,第二天你便来了。”

“那夫人的意思是?”

“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也不用担心那些下人烂嚼舌根了,打乱了你的计划。先生就跟同我这个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老太婆说实话吧,”迟老夫人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罗勤耕,本是浑浊的双眼登时仿佛如火如炬,“迟瑞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我知道他在哪。”罗勤耕直视着迟老太太的眼睛,“我可以告诉您,但是请您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迟老太太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祥的异样,直觉告诉她,罗勤耕不会狮子大开口提出无法满足的要求,但是,她却是隐隐的不安。

“等迟瑞回来了,希望老夫人可以隐瞒我来这里的消息。”罗勤耕正色道,“若是问起,便是说没见过我,若是没问起,那便是最好。”

“为何?”

“我来金城是违反了军令,若是被督军知道了,要按军法处置,难不成老太太想着让我丢性命?”罗勤耕笑道。这倒是最无关紧要的一个理由,至于其中的缘由罗勤耕不愿细说,若是这要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底儿抛出去,毕竟是迟家的人,难不准就把他的这些心思抛出去了。

迟老太太听他这番说辞,心下了然,大抵是还有什么旁门外道的不能严明,也不追问了,这事儿也算是结了。偏偏心里堵了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便将罗勤耕留在前院喝茶,自己在一旁做着针线,也是将这堆理不清饶不明的理清楚。只是等大蓉用完晚膳过来接人了,也没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理干净。

 

罗勤耕失踪是在两天后。

早上老太太刚起的时候大蓉便照常去罗勤耕房里叫早。换做是往日,大蓉还没拉开房门呢便瞧见罗勤耕已经换好的衣服,长衫规矩地扣在最上一颗,头发用发蜡打理好,在厅里的茶几旁候着了。来迟府四五天的时间,大多是这般的规矩,大蓉心里想着再大也不会出什么差池,便索性便躲懒一天,趁着大清早的老太太收拾还要段时间,便在偏院找个背风的地方打打瞌睡。

天气是越来越凉了,偏院里的罗先生就寝的时候都用上汤婆子了,倒是比老太太还要先一步。

这一睡,就睡迷糊了眼儿,今夕何夕都是不知道的了。等大蓉被老太太跟前的丫头找到的时候,偏厅里的罗先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那榻都冰冷了,被褥凌乱的堆在一起,本是在脚那头窝着的汤婆子被拖拽地掉到地上,冰冷的。

罗先生是天性爱好的,床铺被子没等丫头来收拾便是自己整理好的,这般狼籍,怎么看都不是自己跑走的手笔,倒像是被什么人给掳去了。

房里的丫头没见过这种架势,个个被吓得抽抽嗒嗒的哭,一个牵一个的跑到前院找老太太哭,话都是囫囵着的。还是大蓉把眼泪揩干净了,哑着嗓子给老太太请罪,“罗先生被人掳去了”。

前院里像是滚油进了水,炸了锅,本就丢了个督军,如今又丢了个参谋,这金城里像是有什么吃人的妖怪,是连人带骨的都没了。

那罗参谋在府里,人又是好说话的,又是来救少爷的,这屋子里谁人不觉得罗先生千般万般的好?偏偏现在罗先生被人掳了去,本就是无头苍蝇般的,现在更是找不着东南西北了,又大多是十五出头的小姑娘小丫头,呜呜咽咽地,没个主心骨,乱成一锅粥。

倒是老太太还镇定着,事到如今,她算是将这件事情摸了个大概。保不准就是罗勤耕这小三子以身犯险,将迟瑞从贼窟里捞了出来,自己搭进去了,只是这孩子镇定自若的样子,到不像是自投罗网。但是左想右想,觉着心里不踏实,若是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匪劫去了,这么好个好孩子,出来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越想越觉得难受,但是想着那答应过人家的事,又将坦白的念头压下去了。若是说等迟瑞回来,旁敲侧击地暗示些许线索,将人想办法救出来也是好的,只怕是迟瑞这孩子眼睛不懂事,摆在眼前的都看不到……罢了罢了,能做的都做罢,能不能将人救回来,便是要看造化的了。

老太太一捻佛珠,默念了声四臂观音的佛号,佛祖保佑。

六六掐指一算,金城大概是在南京那一块儿吧?上网搜了一下“小毛孩儿”用南京话讲是“小三子”,也不知道对不对QwQ



【朱一龙水仙/迟勤】督军的天价小妻子 第十五章 【连载】

15.

又名:霸道督军之傲娇夫人哪里逃

三年前他对他不理不睬,他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三年后他找遍世界总算是找到了他

一番强取豪夺竟把他宠上了天

“这一次,罗勤耕,你哪里也别想逃。”

关键词避雷:强取豪夺/死缠烂打/勾心斗角/R17/年下

东江离龙城大约两三天的脚程,罗勤耕也不急着赶路,悠哉悠哉的晃过去。急什么,有蛟龙跟着,迟瑞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至于些皮肉之苦,打晕最好,免得坏事儿。虽是这般事不关己的想着,脚下的步子一刻都不停,都是走的相近的小道,关心则乱。

到了金城,也不急着上山,一路打听着摸去迟府,还没进门呢,便见着府上乱做一团。罗勤耕递了名帖过去,门口站着的厮也不迟疑地就将他往府里带,一路上那些丫头小厮见着了,多嘴的问一句,领路的便答一句“东江督军府的罗参谋”。这称谓仿佛是一条通灵的口谕,叫人心安,原本急得找不到不清东南西北的人渐渐的安定下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吵吵嚷嚷的迟府里里外外都在传着“东江督军府的罗参谋来迟府”的消息,左右不过一个意思,他们家少爷的安危有着落了。

迟家的老太太原本是病着的,听说是督军府的人来了,摸索着爬起来把衣服穿好,裹着小脚哆嗦进前厅,本来就老得哆嗦,这一急一慌,手更哆嗦了,差点握不住茶杯,洒了一桌子的水。罗勤耕被领进前厅便看见下人忙着收拾茶几,那迟老太太握着橡木蛇头杖喘着粗气,像是要一口气吸倒进去,直接见了阎王,不由得一阵腹诽,到底是见了假阎王又要见真阎王。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给老太太行了个礼,温声细语道,“迟老太太,在下东江督军府的罗勤耕,叨扰了。”

老太太虽是老了,眼不花,瞅着眼前这人剑眉星目的说话又恭敬有礼,不知怎的,分明刚刚还如鼓如雷的心跳登时安静了些,身子舒畅了,便是看谁都顺眼,尤其是眼前这位,笑道,“我知道你的,瑞儿来信说过你,罗勤耕,罗参谋。我看他那信里说的天花乱坠的还不信呢,如今见到了参谋,才觉得这孩子哪有夸大其词,分明就是深藏若虚,不够不够。”只是这上一句说到迟瑞,下一秒便左看右看找不到自己的心肝宝贝甜蜜饯的孙儿这心上便又不舒服了,捂着心口,难受的仿佛是要哭出来了,哭红的眼睛眼睁睁地又涨红了一圈,又呜呜咽咽了起来,“只是我那可怜的瑞儿啊,就这么不见了,我的瑞儿啊,奶奶的命啊!我的瑞儿啊……”

“迟老太太……您别担心了。”罗勤耕倒了杯茶给老太太递过去,“卑职到东江来,就是来救迟督军回去的,您别急,会有办法的,督军不会有事的。”

老人家一口气一口气地抽噎着,大抵是哭久了,眼底干了,红肿着一双眼睛愣是落不下一滴泪来,喝了茶过了好久才安静下来,用手帕揩揩脸,一脸悲戚唤了声“好孩子”,又低声啜泣着。

罗勤耕见状不好意思再做打扰了便起身告辞,迟老太太也不留,叫下人将罗勤耕领到迟府的偏院住下。偏院不小也不大,离前院不远,说是偏院,着实是冷清了一点儿,花花草草多但也是上好的宅院,内设五脏俱全,都是上好的布置,不愧是如今金城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

金城虽说是离东江不远,分明是两个不同的风格。一个是烈酒,一个是清茶,比起东江鳞次栉比的楼房,这江南的庭院是要不一样些,温温软软的,像水,清静的正和罗勤耕的心意。这一路脚程,一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倒是不累,罗勤耕便也不休息了,将那偏院前前后后的晃了一遍,觉得有趣,也不知迟瑞来过没来。

守院的大蓉以往是跟着迟瑞那屋的,如今迟瑞不知去向,便被老太太拨到偏院来,跟着罗勤耕,方便着照顾。

虽说平时是大大咧咧的姑娘,重情义,迟瑞失踪了,三天两头的抹眼泪,以往叽叽喳喳的如今话也是不说了,本来就玉润珠圆的,如今更是富态,笑起来的小梨涡没了,眼底生出两个泪窝,看起来可怜。原本还是个看见好看的便挪不开眼睛的主儿,现在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了,任凭面前站着的貌比潘安也不理,光就倚在廊柱上抠着手指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罗勤耕唤她一声,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然后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青石砖铺的地上,叫谁看去了都心疼。

罗勤耕看不得女人脸上的金豆豆,也不为难她,好心的把手帕递过去,语气温软着,哄她,“小蓉蓉,你再哭就不是小蓉蓉了,是大大蓉了。”

大蓉下意识的止住了哭声,那眼泪包在眼睛里,泪汪汪的,闷声闷气地问道,“你这人,怎么……随随便便的就叫人家叫小蓉蓉啊。”

“你们家少爷告诉我的呀,说若是看你哭了便叫你小蓉蓉,你便会开心了。”

不提少爷还好一提少爷,大蓉本就抽一抽的嘴角顺势往下一撇,又要哭了,但是想着“大大蓉”,抖着嘴角愣是憋着,没让一滴泪落下来。

“你们家少爷还说啊,小蓉蓉就是迟府上的开心果,活得像个小太阳,人人都喜欢。”

“他真这么夸我啊?!”

“你看我像是在撒谎的人嘛?”罗勤耕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慌,眼皮子都不眨的就把迟瑞给卖出去了。

“那他,他喜欢我吗?”大概是哭久了,说话都瓮声瓮气的,原本是眼眶红着,这下好了,整张脸都红了。

罗勤耕听罢暗叫不好,迟瑞这厮在他面前可没说大蓉钟情于她,只是说这丫头性子好玩的很,心眼好怪可爱的,结果呢,好家伙,金屋藏娇藏到他这儿了,救?救他个屁,叫山上虎豹豺狼将他骨架都啃干净了才好。但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后悔都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生硬地敷衍了一句,“那……那是……我,我们都喜欢你的,诶,大蓉,这偏院修得挺好的呢。”

“那可不,这院子可是少爷写信回来修的。”大蓉的脸自从听到她家少爷夸她了,仿佛是从雨疏风骤变成了万里无云,好歹是不哭了,蒙着层鼻音,“少爷说,嫌迟府太小了,若是多些人来挤着住尴尬,便叫老太太找人修了这间‘蕤青轩’,叫什么葳蕤的蕤,青草的青,我没读过书也不明白,就觉得好听。先生,我跟你说啊,这蕤青轩的图纸都是少爷画的呢。”

蕤青。

瑞卿。

迟瑞,罗勤耕。

这人,呵。罗勤耕笑笑,心口那块积着不顺的气儿不过两个字就烟消云散了,大蓉只当他是这折服于她家少爷的才华,一脸骄傲,却不知这人心里像灌了蜜似的甜。

还是赶快的将人救回来好了,这山上露水重的,心疼。